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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你像往常一样被该死的闹钟吵醒,但你并不知道这是闹钟,更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以及为什么要让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这个美好的早晨把你活生生的从睡梦中拉出来,面对眼前这陌生的一切:你不知道起来后要干什么,你不知道要去哪里买早餐,要去哪里上班,你甚至不知道此刻所在的地方是哪里以及为什么会在这里……

于是,你开始拼命的回忆,试图尽力的找到你的过去,你认识的人,你经历过的事,你所有的与此刻有关的丝丝缕缕。

但是很遗憾,你一无所获。你甚至不知道你想要找回的这些东西叫做“记忆”。仿佛有人将此刻与此刻之前的你一刀斩断,干脆利索。又像是有人对你的大脑进行了格式化。

总之,你的记忆已经被人为的清除。

这是电影《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中主角的经历。

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这个名字出自英国18世纪大诗人亚历山大•蒲柏(Alexander Pope,1688-1744)的一首诗《艾洛伊斯致亚伯拉德》(Eloisa to Abelard)。而蒲柏的这首诗又是根据法国12世纪时的一个爱情悲剧创作的。

阮一峰的博文对这首诗以及这个名字的来龙去脉进行了相当深入的分析。

关于这部电影,故事是这样的。

2002年的某天,男主角乔尔在纽约蒙塔克海滩的一次聚会中,认识了女主角克莱。不久,两人又在书店里偶遇,因此开始了交往。

从2003年下半年开始,两人的关系从甜蜜转向恶化。2004年初的某一天,他们大吵了一架以后,克莱找到了一家叫Lacuna的公司,要求他们从自己的记忆里将乔尔彻底抹去。

乔尔发现了这件事以后勃然大怒,因为克莱已经忘了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一切,于是他决定也去做这个手术,将克莱从自己的记忆里抹去。这时正好是2004年情人节前夕。

在手术过程中,按着从近到远的时间顺序,乔尔记忆中与克莱有关的往事一件件被删除。随着往事重现,乔尔逐渐发现,他与克莱之间毕竟还是有过快乐的时光的。他后悔了,想把克莱保留在自己的记忆里,让手术进程停下来。但是为时已晚,此时他无法中断手术,他完全是活在自己的意识当中。于是,乔尔只好设法自己制造干扰,带着克莱藏到机器不能发现的记忆深处,以期逃过被删除的命运。

最终,乔尔的计划没有成功,他们还是被机器找到了。于是,在两人最初相遇的蒙塔克海滩上,乔尔告诉克莱,”记得到蒙塔克来找我。”然后手术结束,乔尔记忆中关于克莱的一切都消失了。

幸运的是,Lacuna公司的一名护士也就是霍华德医生的女助手发现她的记忆也曾被偷偷抹去过,一怒之下将手术者的资料都寄还给了本人。因此,乔尔和克莱都拿到了他们手术之前的自述录音带。他们终于明白发生过什么了。

克莱感到以前的不快可能无法避免,想要离开刚刚重新认识的乔尔。乔尔跟着她来到走廊里,要求她等一下。克莱告诉乔伊,他们两人可能是无法成功的。乔尔耸耸肩膀,只说了一声”OK”,那语调好像是他接受这种事实,但是仍然希望去经历它。克莱也有同样的感受,于是他们两个一起尴尬地笑了,同时心中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到他们的关系可能会有转机。

电影就到这里结束了。

关于电影的讨论远没有结束。

也许有一天,技术发展到了能够实现影片中讲述的记忆消除手术的水平。那么,它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变化?会不会像整容手术一样被随意消费?我们无从得知。事实上,二者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后者是对身体进行的调整,前者是对精神进行调整。

当看到越来越多的人通过整容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容貌,同时也有不少的人因此而毁掉了原本健康的面容,我们不禁会怀疑“精神整容”带来的负面效果:就像电影中讲的那样,为了消除掉痛苦的记忆,必须将幸福的记忆一并消除。即便能够按照自己的要求随意的消除自己想要消除的记忆,却也因此而破坏了人之为人的完整性和立体感。

同时,我们也不希望这样的技术像整容一样被大众的消费所引导。

消费是人类生存和生活的前提,本身并没有错。但是,当我们鼓吹消费文化,企图建立一个消费社会、消费人生的时候,事情就不一样了。所谓刺激消费,很大程度上是在鼓吹和放大人类享乐纵欲、贪婪懒惰的本性,以及金钱至上、及时行乐的价值观,将人类异化成消费工具。

(完)